相信看过《绝命毒师》和《风( fēng)骚律师》就不会对Vince Gilligan感到陌( mò)生，他擅长以扎实情节塑( sù)造生动的角色形象，叙事( shì)过程中不乏值得玩味的( de)画面，细节人物内外交织( zhī)呈现独特的电视艺术。 在( zài)这部新剧中他的风格依( yī)旧延续，基于科幻设定的( de)故事又发生在阿尔伯克( kè)基，观众可以跟随镜头再( zài)度领略迷人细节。
E01【We Is Us】
1. 合众为一
本剧名称为( wèi)Pluribus，这个词来自拉丁语意为( wèi)Many「众多」，最常见的用法是出( chū)现在美国国徽和国玺正( zhèng)面上的格言“E pluribus unum” (Out of Many, One)，意为合众为( wèi)一。这句格言有13个字母，象( xiàng)征最初十三个殖民地联( lián)合起来，形成了一个全新( xīn)的国家。这句格言的一个( gè)变体最早出自古罗马诗( shī)歌《Moretum》，诗描述了Moretum的制作过程( chéng)，Moretum是一种与现代青酱相关( guān)的香草芝士酱。诗中“color est e pluribus unus”描述( shù)了多种颜色融合为一的( de)过程。另一个变体则来自( zì)西塞罗在其著作《论义务( wù)》中对毕达哥拉斯的转述( shù)，「当每个人都像爱自己一( yī)样爱别人时，就能化为一( yī)体（unum fiat ex pluribus），正如毕达哥拉斯所希( xī)望的那样，友谊中的一切( qiè)皆如此」(Via: Wiki)。首集过后可以看( kàn)出这个「众多」指的是一种( zhǒng)外星病毒感染了人类，并( bìng)将地球上绝大部分人变( biàn)成共同意识体，以该词作( zuò)为剧名暗示这是与同化( huà)相关的故事。
此( cǐ)外，Pluribus也有可能是指代polyribosome。在生( shēng)物学中，多核糖体polyribosome是一束( shù)或一组核糖体，这些核糖( táng)体可以附着在mRNA上，同时将( jiāng)mRNA指令翻译成多肽，使得蛋( dàn)白质的翻译速度大大加( jiā)快。本集最后可得知，外星( xīng)信号蕴含了核苷酸序列( liè)信息，美军陆军实验室合( hé)成了一种RNA随后在某晚意( yì)外泄漏，绝大多数人类被( bèi)这种病毒迅速感染，剧名( míng)可能是在呼应剧情。
2. 色彩
从剧集海报到各种( zhǒng)设备服饰，不难发现剧中( zhōng)频繁出现明亮黄色，颜色( sè)可以用来影响人的情绪( xù)、行为和感知，这里则是微( wēi)妙暗示剧情将如灿烂阳( yáng)光般温暖人心，但本剧的( de)基调实则充满悲观色彩( cǎi)。快乐病毒席卷全球，只有( yǒu)主角等少数人幸免又只( zhǐ)能旁观。Carol身为畅销书作家( jiā)却认为作品一文不值，她( tā)作为悲观主义者遇上这( zhè)场末日灾难，与无处不在( zài)的明亮欢快的色彩形成( chéng)强烈反差，巧妙突显出剧( jù)情中阴暗诡异的氛围。
3. 信号
首集( jí)开头一名天文学家通过( guò)天线阵接收到外星信号( hào)成为故事开始，这种接触( chù)外星文明的方式在科幻( huàn)作品中较为常见，同样方( fāng)式可见于《超时空接触》。这( zhè)个接收信号的观测站是( shì)著名的甚大天线阵，它是( shì)由27台25米口径的天线组成( chéng)的射电望远镜阵列，位于( yú)美国新墨西哥州的圣阿( ā)古斯丁平原上，是世界上( shàng)最大的综合孔径射电望( wàng)远镜，在《超时空接触》中外( wài)星信号也正是通过此天( tiān)线阵被收到。
4. 四进制
发现信号( hào)的天文学家突然联想出( chū)答案，这可能是因为他想( xiǎng)到了四进制在遗传学上( shàng)的应用。四进制数字与DNA所( suǒ)代表的遗传密码之间存( cún)在相似性，按字母顺序排( pái)列的四种DNA核苷酸（缩写为( wèi)A、C、G和T）可视为四进制数字序( xù)列中的0、1、2和3。基于此编码体( tǐ)系，互补位对0↔3与1↔2对应碱基( jī)对的互补关系A↔T与C↔G，可作为( wèi)数据存储于DNA序列中。
5. 传播
这种病毒最初是通( tōng)过实验鼠咬伤实验人员( yuán)进入人体，证明可通过血( xuè)液传播，而后实验人员亲( qīn)吻旁人以及大量制造沾( zhān)唾液的培养皿说明病毒( dú)可通过口腔接触和载体( tǐ)传播，而Carol看到天空中出现( xiàn)奇怪现象则应该是病毒( dú)被制成颗粒或微生物在( zài)高空播撒通过空气传播( bō)，病毒的传播途径不断升( shēng)级最后才能在极短时间( jiān)内造成大规模感染。
6. 包围
Carol在医院门口质问苏( sū)醒的人群，被察觉出是不( bù)受影响的个例，于是所有( yǒu)人围住她并齐声说出「我( wǒ)们只是想帮忙」。这个场景( jǐng)令人联想到《天外魔花》中( zhōng)被替换的民众聚集在小( xiǎo)镇中心的一幕。这部电影( yǐng)是上映于1956年的美国科幻( huàn)恐怖电影，讲述外星豆荚( jiá)透过复制人类来试图掌( zhǎng)控地球的故事。Vince在接受Polygon采( cǎi)访时也提到一些他个人( rén)推荐的科幻影视作品，其( qí)中就包括《天外魔花》《阴阳( yáng)魔界》《怪形》，而在第二集中( zhōng)Carol说出的豆荚人也印证了( le)这些作品对本剧的启发( fā)。
7. 彩蛋( dàn)
Entertainment Weekly在9月独家报道了在这部( bù)剧中可能藏有风骚律师( shī)的彩蛋，现在熟悉律师又( yòu)细心的观众应该看到了( le)。在Carol驾车摆脱苏醒的民众( zhòng)时，其中有一位特别的路( lù)人，他就是BCS的导演兼制作( zuò)人Thomas Schnauz，他和几位路人身穿相( xiāng)同白色T-shirt，上面印的字是LOOK WHO'S FIFTY!（看( kàn)看谁50岁了！）还有他的大头( tóu)照，幽默自黑了一把（虽然( rán)他快60了hh。
还有一( yī)个不知算不算彩蛋，Carol和Helen在( zài)酒吧时，这两句抽烟相关( guān)的台词令我猛然想起BCS首( shǒu)集和终集的两幕，作为BCS和( hé)JK二人的剧迷，回忆涌上心( xīn)头还是会感慨良多。
E02 【Pirate Lady】
1. 女海盗
本集标题为女( nǚ)海盗，一方面这是主角对( duì)突然出现的Zosia的称呼，这个( gè)长得像她小说男海盗Raban的( de)女性，与主角在本集建立( lì)初步联系，扮演代理人角( jiǎo)色，为群体（以此代指所有( yǒu)受感染人类）协助主角。另( lìng)一方面Carol称之为女海盗可( kě)能也有贬义含义，因为Carol得( dé)知群体是通过读取她的( de)伴侣Helen的记忆挑选出这个( gè)代理人，为的就是尽可能( néng)取悦她，但Carol拒绝接受Helen成为( wèi)它们一份子的说法，并对( duì)Zosia首次发怒。Carol认为它们不仅( jǐn)夺走了Helen还有读取利用她( tā)的记忆，这就像杀人越货( huò)的海盗行径，所以后续称( chēng)之为女海盗或许也是在( zài)表达自己的气愤怨恨。
2. 蜂巢思维
蜂巢思( sī)维(Hive Mind)是一种科幻作品中的( de)情节设定，通常用来描述( shù)一种群体意识，在这种思( sī)维模式下，相关个体没有( yǒu)身份或自由意志，他们被( bèi)群体思维所控制支配，成( chéng)为其思维的延伸。本剧中( zhōng)绝大多数人都被同化成( chéng)了共同意识体，这与蜂巢( cháo)意识的概念非常相似。本( běn)集最开头Zosia出场时，有只昆( kūn)虫飞过，而Zosia替Carol掘墓时，又有( yǒu)几只类似蜜蜂的虫出现( xiàn)，这可能是在暗指Zosia这样受( shòu)感染的个体以及蜂巢思( sī)维。以往Vince作品中出现昆虫( chóng)一般有所含义，比如BB的苍( cāng)蝇和BCS的蚂蚁。
3. 飞机
开( kāi)头Zosia开摩托前往机场，通过( guò)路牌可以得知她前往的( de)是丹吉尔伊本巴图塔机( jī)场，代表她是从摩洛哥出( chū)发，而她驾驶的飞机是C-130大( dà)力神运输机，这是款中型( xíng)战术运输机。当她出现在( zài)Carol家时，她提到是通过MQ-9死神( shén)侦察机监视Carol，这是美国空( kōng)军所开发的武装无人机( jī)。当Carol与其他人会面时，其中( zhōng)一位搭乘的是美国President的专( zhuān)机空军一号。能够任意调( diào)动这些飞机装备意味群( qún)体已经完全掌控地球上( shàng)的军事力量。
4. 百纳( nà)被
当Carol醒来看到Helen的躯体，她( tā)明白只能接受伴侣逝去( qù)的事实。于是她打开衣箱( xiāng)，拿出一张被子，这是一张( zhāng)百纳被(Quilt)。这是一种带方格( gé)编织图案的薄棉被，朝上( shàng)那层通常是由不同布料( liào)拼接而成，色彩和图案会( huì)缤纷多样。完成一张百纳( nà)被需要搜集布碎和反复( fù)缝补，一般需要较长时间( jiān)，它也变成了一种礼物和( hé)人生里程碑的纪念品。Carol和( hé)Helen手上都没有戒指，或许这( zhè)是二人为结婚准备的纪( jì)念品，或是二人共同制作( zuò)的劳动成果，又或者它是( shì)家族寄托祝福的礼物，无( wú)论如何它是Carol选择用来安( ān)葬伴侣的物品。Carol轻轻抱住( zhù)被子，就像抱住了逝去的( de)伴侣，这张被子承载着Carol对( duì)Helen含蓄的爱与思念。
5. 蝴蝶兰
在埋葬完Helen后，Carol放置( zhì)了一盆花在她的坟墓上( shàng)，那是一株蝴蝶兰。蝴蝶兰( lán)姿态修长有清淡花香，白( bái)色和粉色的花瓣象征着( zhe)优雅、纯洁与爱情，白色蝴( hú)蝶兰也常用于婚礼。后院( yuàn)中种植了不少植物和花( huā)，这应该是她们二人日常( cháng)的爱好，Carol选择埋葬的位置( zhì)也是在花园前。鲜花本身( shēn)代表着生命、美丽和希望( wàng)，可以想象此时这株蝴蝶( dié)兰必定寄托了Carol难以言说( shuō)的怀念与祝愿。
同样是葬( zàng)身之地的花，想起了Nacho那株( zhū)沙漠蓝铃
6. 封锁
在Carol询( xún)问到同化造成的死亡时( shí)，Zosia说本来一切很和平，直到( dào)军方发现了它们，这里呼( hū)应了首集中酒吧电视上( shàng)的新闻。加快进度是为了( le)避免更多血腥，但这却造( zào)成了8亿多人的死亡，这令( lìng)Zosia的说辞显得讽刺。接着Laxmi说( shuō)Carol杀了一千一百万人，在飞( fēi)机上开会时Otgonbayar还为Carol辩解，但( dàn)其他人并无反应，可以看( kàn)出此时其他人并不像Carol那( nà)样持怀疑和拒绝态度。从( cóng)整体上看，未受感染的12人( rén)事实上等同于被群体封( fēng)锁隔绝了，而局部中即使( shǐ)在幸存者内部也产生了( le)分歧，Carol显得格格不入。站在( zài)群体的角度，地球就像一( yī)个封闭实验室，这些免疫( yì)者就像实验品，而所有行( xíng)动就像一场场实验，那么( me)是否会出现那只咬人的( de)小白鼠？
7. 人类制( zhì)造
在前两集片尾的Credits中，细( xì)心的观众会发现致谢名( míng)单下方有一句Disclaimer 「此节目由( yóu)人类制作」。剧中全知全能( néng)言听计从的群体容易令( lìng)人联想到如今热门的大( dà)语言模型，而这句声明似( shì)乎是在回应目前的AI趋势( shì)并表明态度。
Vince此前在接受( shòu)Polygon采访时毫不掩饰对AI的厌( yàn)恶，同时也表示在创作这( zhè)部剧时并没有考虑AI。以下( xià)是他的原话
I have not used ChatGPT, because as of yet, no one has held a shotgun to my head and made me do it. I will never use it. No offense to anyone who does. I really wasn't thinking about AI [when I wrote Pluribus], because this was about eight or ten years ago.
不过Vince在Variety的采( cǎi)访中也谈到他不希望干( gàn)预观众的理解，能从剧中( zhōng)理解到什么完全取决于( yú)观众自身。
"One thing I did wrong while doing press for 'Breaking Bad' was tell people, 'This is what this meant! This meant that!'” He remembers conversations with journalists and fans in which he drilled down his belief that his protagonist, Walter White, was, in fact, a villain. "I look back, and it was so tiresome," Gilligan says. "Whatever people want to take away from this show is 100% up to them."
8. 彩蛋
本集( jí)中出现的BCS彩蛋就是Carol所搭( dā)乘航班的航司，Wayfarer是Saul被引渡( dù)回新墨西哥州受审时乘( chéng)坐航班的虚构航司，Wayfarer最早( zǎo)曾出现在BB中，当时因为航( háng)空管制员的失误导致该( gāi)航司的515航班与另一艘飞( fēi)机相撞酿成空难。
Wayfarer事故还( hái)出现在毒师S4的电视广告( gào)中，Saul打广告邀请任何受到( dào) Wayfarer 515 航班空难影响的人来寻( xún)求服务获得赔偿。在广告( gào)中Saul的描述与他自己在BCS随( suí)后生活以及本剧中Carol的遭( zāo)遇相似，都是因为事故突( tū)然失去至亲或挚爱（Chuck/Helen）而内( nèi)心空虚。Saul是在Wayfarer航班上改变( biàn)想法不再逃避，选择和Kim一( yī)样说出真相匡扶正义，而( ér)Carol也正是最后在这个航班( bān)上改变态度冲下飞机。值( zhí)得一提的是，本剧令我想( xiǎng)到《守望尘世》，两部剧都有( yǒu)讲述浩劫过后留下来的( de)人要如何面对失去又该( gāi)如何继续前进，而本剧可( kě)能侧重于后者。
